在探访伦敦中央圣马丁的时候,四大时装周之一的巴黎时装周刚刚结束。
斯芬克艺术留学的郝斌老师告诉我们,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的服装专业,每年在全球只招9个人,这些同学一旦跨入中央圣马丁,就意味着,未来的四大时装周上,必然会有他们的身影,说不定,我们在学校里偶遇的同学,刚结束时装周的工作呢。
中央圣马丁的同学正在上课
每年的四大时装周(纽约、伦敦、巴黎、米兰)都会引领当季时尚潮流,各路奢侈品大牌也会在这个时候掏出看家本领,宣告自己的时尚地位。看了看探校行程,除了美国的艺术设计学院不在本次探校计划中,几乎英国、法国、意大利的艺术设计学院,我们都会探访到。
于是,我们带着三个问题,开启了探访之路——
为什么大部分奢侈品牌出自法国、意大利?
时尚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这些艺术设计学院的学生能这么“时尚”?
01法意时尚地位的奠定
不难发现,如今大部分在市场上叫得出名字的奢侈品品牌,都来自法、意两国。诸如法国的Chanel、LV、Dior、Hermes、Cartier,意大利的Prada、Gucci、Fendi、Bvlgari、Versace等。所以,也不难产生一个疑问——
为什么大部分奢侈品牌出自法国、意大利?
中央圣马丁服装设计专业学生在Fashion Studio门口演示自己的作品 周成刚/摄
众所周知,文艺复兴起源于意大利,地处在地中海航线中心的意大利,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东西方贸易和文化的桥梁。依靠贸易,市民们逐渐富庶起来,他们开始追求个性的解放与自由,人文主义思潮逐渐萌芽,慢慢演变成了席卷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
这些深厚的艺术底蕴,为后来的意大利艺术家、设计师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也培养着当地人的消费和时尚品味。而王公贵族的影响力,也助力着艺术与奢侈品的发展。
当时,在佛罗伦萨最具影响力的名门望族是美第奇家族了,他们大力赞助艺术家,甚至包括达芬奇、米开朗基罗这样的巨匠,也收藏了不少画像与雕塑。美第奇家族还把对艺术的追求融入贵族生活之中,吃穿用度都极为讲究。
路易十四时期的法国王子ootd
后来,美第奇家族通过欧洲贵族间的联姻,把象征着高贵与品位的意式风尚带往各处,例如嫁给了法国国王亨利二世的凯瑟琳·德·美第奇,就为法国带去了香水、制鞋、美食等等的技术,引发了法国王室对奢靡宫廷风的追捧,到了极度爱美的路易十四统治法国的时期,这份追求达到了巅峰。
到了17世纪,法国时尚逐渐崭露头角,逐渐取代了意大利的地位。直到20世纪50年代,意大利时尚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后,凭着上乘的面料和精湛的手工才杀了回来(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意大利设计院校里“面料学”专业很牛的原因)。
意大利的米兰大教堂 周成刚/摄
几百年的时尚产业发展之后,我们熟悉的各大时尚品牌就逐渐出现了。积累至今,这些品牌具有深厚的历史底蕴和完善的工艺技术,再加上设计师对当下潮流地敏锐嗅觉,便取得了如今的地位。
02时尚,从艺术表达到态度表达
自文艺复兴起,以人为本的思潮得到充分发展后,艺术从关注宗教神学逐渐转向了关注个体感受,更加注重个人的创意和趣味。而由艺术行业衍生出的时尚行业,更是将这种个人趣味锐化成了设计师的审美和态度的表达。
例如创办了香奈儿品牌的可可·香奈儿女士,因为关注到传统繁琐的裙装对女人的束缚,于是别出心裁地将拖地长裙的裙摆减去,制出了露出脚踝、不带束腰的裙装,由此,以香奈儿为代表的简洁风开启了时尚的新纪元。
这种女性视角的自我觉察与解放的态度,被可可·香奈儿带入设计中,创作出了能够流传百世的经典作品。
左:1910年代,女性穿着比较繁复,从不穿裤装
右:同时期,20岁的可可·香奈儿穿上了自己设计的海魂衫和休闲裤
而当时的背景,正处于贵族消亡、战争爆发的时期,简约也顺应了社会的发展趋势。时尚不只代表品牌设计师本人的态度,也折射着时代的发展。也就是说,设计师不仅要注重自我表达,更要结合对时代的观察,对个体和环境都保持敏锐,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
此外,在时尚作品的背后,还会涉及消费习惯、审美文化、艺术教育、规则制定等等各个领域的博弈,时尚业成为了以艺术创业为核心的文化产业中的重要一环。
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与成熟,“订制品”“奢侈品”的概念已经不再专属于王公贵族,奢侈品的消费需求迅速扩大,商业、营销等概念也随着大众消费迅速进入时尚界,进一步拓宽了时尚的定义。
NABA美院服装设计课 周成刚/摄
为了售卖出更多的商品,争夺时尚话语权就成了各大品牌、乃至各个国家的时尚业最为看重的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纽约、巴黎、米兰、伦敦四大时装周每年都会如此热闹,因为世界各地的时尚品牌都会冲向这些“战场”。
时尚业,既被商业的光鲜亮丽影响着,又保留了文化的美学沉淀。如今的时尚百花齐放,有老牌的法、意的时尚,也有后来居上的美、日等地的时尚。各地也在为本土时尚储存后备力量,纷纷开始建设时尚教育的板块。
03时尚业的教育与培养
在文化领域,时尚的内涵是丰富的,这也决定了时尚教育并不能单一地只将美术作为培养方向。这次我们走访的几个欧洲艺术院校,就各有其独特的培养方向。
世界四大设计学院之一的中央圣马丁学院,有“艺术教育界的哈佛”之称,培养出了诸如著名服装设计师亚历山大·麦昆、平面设计大师安东尼·葛姆雷等人。
整个校园被浓厚的艺术气息和精巧的设计感包裹着,在大气规整的教学楼之中,又处处跳脱出师生的艺术灵感——随处可见的作品墙、每层不同的工作坊,刚下课的学生把课上的作品一穿、一摆,就是一场微型的艺术展,随意又充满创意。
中央圣马丁学院设计课堂 周成刚/摄
在四大设计学院之外,欧洲还有很多细分领域的设计院校,也在业内享有盛誉。比如马兰欧尼服装学院,世界著名的服装公司Versace和Prada的80%员工毕业于此,这也间接成就了他们的院校特色,为在校生提供了丰富的行业内资源。
对普通学生来说,想和品牌合作并不容易,马兰欧尼却能给学生提供机会。学校在教学设置上更偏向实习与实践,有着广阔对平台,并且大部分教师也是时尚从业者,能够给到资源的支持。对热爱时装的人来说,马兰欧尼服装学院无疑是不错的选择。
马兰欧尼服装学院课堂
踏出光鲜亮丽的时装行业,探访团还见识到了更富童趣的艺术,对法国高布兰动画学院的探访也是我们行程的重要一环。这所学校在动画领域全球排名第一,《小黄人》《功夫熊猫》《疯狂原始人》等系列电影的骨干成员基本上都毕业于高布兰动画学院。
因为动画一类的视觉、影像制作对设备的要求比较高,高布兰校园里的机房几乎随处可见,还有很多用于互联网、光驱、交互式DVD和公共装置的产品,硬件设施一流。教学楼的两侧墙壁上,也会贴满学生的作品,激发大家的创作力。
高布兰的学生们都非常优秀,毕业后大多数被迪士尼、环球、皮克斯、梦工厂、华纳兄弟等世界领先的动画工作室聘用,也有频繁斩获电影节奖项的大佬,是动画人心目中的最高殿堂。
法国高布兰动画学院学生 周成刚/摄
名校之路还探访了一所特殊的设计院校——欧洲设计学院IED,它同样具有极高的国际声誉,并以一种很新的方式构建设计教育,例如设计与科研结合。
学院设有一个集观察、实验、教学、实习工作为一体的科研中心,其十分重视新材料研究和新产品的开发。与此同时,学院的教学内容会随着欧洲市场的变化而随时调整,以适应市场需求。
他们不仅专注技法、创意等设计层面的教学,还注重培养学生的文化、管理能力,等于说是为整个文化产业培养人才。学校会与商业团体密切合作,经常性地举办实践研讨、实习、和练习等。这种教育方式,能够帮助学生更好地融入社会,也提供了更广的就业平台。
欧洲设计学院IED课堂
04艺术设计:表达为先
在走访这些欧洲艺术设计名校时,几乎每个学校的老师都对中国学生的基本功和勤奋赞不绝口。不过,他们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中国留学生作品的几个问题:风格大众、缺乏创新、缺乏版权意识。
或许与国内苦练基本功的培养方式不同,欧洲的艺术院校更注重培养个人思想的表达、风格。因为,在艺术与宗教神学解绑之后,西方眼中的艺术作品是艺术家的个人表达,它应该是主观的、强烈的、与众不同的,技法或许能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熟能生巧,但创意和灵感的表达是无法取代的。
与之对应的,欧洲学校对抄袭和剽窃持零容忍态度,画得不好最多就是低分,但抄袭一经发现就会直接挂科,严重的时候甚至拿不到学位。所以他们的艺术设计老师,在审美之外,也会有一种敏锐度,去识别作品的创意内核是否有足够的支撑力。有些作品缺乏理念、一味模仿,有些作品则空有概念,缺失了创作者本身的情绪与感受,而这些都不是他们所鼓励的艺术创作。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们对表达的重视与坚持,才有了欧洲艺术创作的爆发,进而形成了各类极具影响力的衍生行业,例如法国和意大利的奢侈品。
LISAA的老师正在为探访团做介绍 周成刚/摄
走访完欧洲的设计院校,我们也对自己的时尚业有些思考。在国外,越来越多的华人设计师崭露头角,他们的独立设计品牌在国际上获得了认可,频频登上时装周,例如乌玛王、上官喆等,在高定服装方面,也有郭培这样的老牌设计师坐镇,通过作品传达中华文化。
不过,这些著名设计师,基本上都有海外留学经验。
为什么我们的教育暂时还没有培养出国际知名的品牌设计师?或许,西方对时尚业话语权的把控是很大一方面原因,但另一方面,我们对艺术的培养,是否过于强调技巧而忽视了表达?对学生观察力和创造力的培养,是不是应当予以重视?
我们并非没有好的文化土壤,几千年灿烂瑰丽的传统文化,还有目前新潮而富有活力的“新中式”设计语言,我们具备相应的条件,如若能在培养艺术人才的过程中,对表达、创意多一些尊重与重视,或许在未来,我们也能在世界时尚界中,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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