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岭南大学附中曾发生过一桩轰动一时的所谓“弑师”案,事情经过是这样的:6月28日晚10时许,该校教务主任蔡辉甫(揭阳县人)为高三班补习化学课后,正下楼之际,该班学生沈志祖向其捉弄,先关闭楼梯电灯,随将其推落楼下,致跌至重伤,送长堤前博济医院急救不治,翌晚身死,时年仅45岁。
蔡辉甫之所以会被害,主要是由于当时反动教育特别是帝国主义奴化教育所造成的不正常的师生关系所使然。岭南大学是美国办的教会学校,美帝是通过“办学”来剥削中国人民、奴化中国人民。教员是工具,学生是商品,根本就无所谓尊师重道。学校为了进一步对学生的剥削,于是巧立补习制度,故意刁难学生成绩,考试不及格者,必须补习,按科加收补习费,教员对此每戚左右为难,既不敢违反学校“制度”,又不敢开罪于学生,这就造成了师生间的恶劣关系,蔡辉甫就是为了执行所谓补习制度不肯预示考试题目,引起学生不满而牺牲的。蔡当晚受伤后起初为了顾全体面,又讳疾忌医,不敢张扬,及后伤势加重,始由其妻急送医院,其中苦衷可想而知。
此案主凶沈志祖系沈崧之子弟,沈崧与汪精卫有密切关系,又在当时反动政权名噪一时之“妇女领”沈芷芳亦系沈志祖之亲属,沈芷芳为“士的党”首领谢瀛洲的亲信人物,其夫何觉甫则为广州律师,井仰仗谢的权势任过顺德地方法院的院长,手操司法大权,可以左右一切。又沈志祖逞凶后,蒋光鼐之女蒋抗日(当时亦系该附中学生)又为沈极力掩打,井愿为沈作后盾。由于沈志祖权势高,来头大,校方官方对之无可奈何。事后他仍悠然自得,在班内大谈其威风。
校方虽曾于案发后将沈志祖和该班学生一起幽禁,但越三四天(7月2日)起竟被潜逃,当时幽禁学生,校方派有一批教职员轮流看管,由蒙圣分局派出几名警察加岗监视。在此情况下,学生是不易潜逃的,而沈竟在白昼之中潜逃,这显然是校方晴中故纵无疑。而汪(舒龙)姚(宝鮲)迟至七月三日始前往“查案”(汪姚查案下面再谈),其中蛛丝马迹亦耐人寻味。同时沈志祖潜逃出走后,一直住在昆明市,当时政府井不加追查,连一纸空文“通辑令”都未发过,其中黑暗亦可想而知。这是当时校方官方对待主凶的情况。
校方官方有意故纵主凶,但又不能不应付当时的奥论,于是岭大校长李应林在案发后假惺惺作态,一面为蔡举行丧乱,一面进行所谓查案值凶,当将该班学生四十余人幽禁看管,报告教育厅长姚宝猷听候查办。同时美帝分子香雅各于此案发生后曾亲往广州行营对张发奎大嚷大叫,要张彻查严办。姚为了执行主子命令,进行了一系列的阴谍诡计,首先下了一道手令给岭南附中,主要有三点:
1.将高三班全部学生悉数拘禁,听候依法侦查;2.该班毕业考试停止举行;3.附中主任杨重光、训育主任黎寿彬事前失于防范,难辞疏忽之答,着拟议处分。井于翌日上午纠同法院检察官汪舒龙及其一群爪牙亲赴附中,向被幽禁下来的学生进行诱供。汪姚二人演唱一出诱供双簧,汪对学生说:“未开审前,由姚厅长对你们训话,给你们三十分钟最后的机会,希望你们不要自误。”眼下威风作仆,随即离场。姚在“训话”中却花言巧语,不一而足,一则说:“希望青年做错了事,应该拿出勇气来认错,这样才値得人羡慕。”再则说:“倘若有人自首,一切问题均可解决,全班同学很快可以得到自由,毕业考试亦马上可以恢复,自首者依法可以减刑。”又说:“你们不要害怕,如果自首,我保证你们将来不要紧的,将来学籍也不成问题。”等等。
在汪姚威迫蛊惑下,当场有三个学生起来举手自首,一名杜焜荣,一名关辉明,一名龚金湘。他们三人为了免使全班同学受苦,又为姚宝猷狡猾言词所欺骗,在纯洁热情冲动下,挺身出而自首,满以为具的“保证将来不要紧”,“连学籍都不成问题”。孰料竟堕入姚宝猷的圈套。
姚宝猷诱供目的达到后,随即将杜焜荣等三人押解到广州地方法院,检察官立即对他们提起公诉,地方法院刑庭主审法官为丘道忠。当案件开审时,附中高三班学生徐伯源等四十七人联呈向法院为杜等三人声辩,証明杜等当晚竟无参与殴打蔡辉甫的举动,井指出当日实因姚宝猷要挟各同学必须有人自首,否则即将全班男女学生镣铐押解,杜等一时激于侠义之情,始出此下井救人之举。他们当时在情感冲动下,一切已失正常,其所谓自首,实不足作为事实根据。
在呈文中,井特别提到:“刑罚必加于真凶,然后受者甘心,死者告慰,否则死者之滓未白,而无辜者又蒙不白之末,一举两失,生等威杜君等侠义之诚,悯其图图之苦,且以正义不可不伸,案情不容不白,吁讲法院愼重讯明,寻求真相,无枉无纵。”与此同时蔡辉甫的夫人张碧兰亦以杜等井非本案真凶,不忍其无辜受累,亦讲求法院将其开释。尽管徐伯源、张碧兰等恳切陈词,但丘道忠等一班反动法官,竟无动于衷。
对此案仅审讯一堂,即草草了结,断定杜等犯罪系出于预谋,判处杜焜荣无期徒刑,褫夺公权终身;关辉明、龚金湘二人各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褫夺公权十年,在判决的理由内,还厚颜无耻地特别强调说:“再查拿师重道,整筋学风,迭经政府三令五申,严敕遵办在案,被告杜焜荣等竟因要求教师预示试题范围不迹,而共同将之伤害致死,核其犯罪情状,显系无可悯恕。
又被告关辉明虽系未满十八岁,但经已修业高中三年期满,即将举行毕业考试,是其辨别力之强,已非普通一般十八岁之人所可比拟,殊无减刑之必要,应按其情节处以较重之刑,以挽頽风,而重师道云云。”当时我亦在法院任职,此案宣判后,丘道忠洋洋得意将“判决书”给我阅看,我曾问他,对自首部分何以只字不提,对张碧兰及徐伯源等呈词,何以又不加研究考虑。丘当时只笑而不答,继则低声对我,这是霍老板的主意(霍是当时法院院长)制决书后一段几句话,亦系霍授意的,霍当时还说,在古代律例,杀害老师是大逆不道的罪行,要受凌迟处死,现在判他们这样的刑,算不得什么,他们如有不服,可以上诉等语。
判决后杜等不服上诉于高院,由郑乘闉主审,虽进行过四次所谓“公开审讯”,可是判决意旨,仍然从严判处,不过略减一些罢了。杜焜荣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褫夺公权十年,关辉明、龚金湘二人各改判有期徒刑十二年,各剥夺公权十年。
当高院判决宣布后,岭大学生总会,曾派出代表凌家达等几位校友赴监狱慰问杜焜荣等,相见之下,黯然神伤,彼此都到当日的社会黑漆一团,无牛点温暖。
还有一事要着重揭发的,姚宝猷于诱供之后,还对共产党进行污蔑。他们放出空气,谓此案系由共产党主使,企图将事态扩大,作进一步迫害青年的张本,姚井发表其所谓“告广东全省学校青年书”共中有“……况复共匪奸谋,诡计百出,蛊惑学生……”之句,其险毒可以想见。
广州解放前夕,杜荣突然被反动派“恩释”。宫中是大有文章所在的。原来是国民党将近全面崩溃,这一群食官汚吏为了更多地搜刮一笔金钱来做其逃亡登本,由于杜焜荣等都系华侨子弟,他们便选定他们作为压榨的肥肉,向他们勒索一番后,杜等便获得“恩释”了,所谓“弑师”案至此遂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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